年十八两。一万五千人的新军，光军饷一年就是二十七万两。加上装备、操练、营房、粮草，一年四十万两。如果九边全换成募兵，每年军费至少要贵上很多，战时还能接受，时间长了，得另想他法。”

王锡爵一直没有开口，这时才说：“皇上，户部算过一笔账。九边十三镇，如果全换成募兵，按戚帅的标准，太仓每年的进项来算，确实养不起。”
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余有丁放下茶盏：“那也不能回到卫所制的老路上去。已经裁了的空额、已经清了的军屯，不能再让人占回去。”

李汶接话：“皇上，臣在兵部这些年，看到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大明的兵制太乱了。募兵、卫所兵、边军、京营，各有各的粮饷标准、各有各的指挥体系。打起仗来，练兵总督府管新军、五军都督府管卫所、兵部管调令——谁都不听谁的。对马岛那场仗，如果不是邓子龙一个人说了算，光是协调各部就能拖死水师。”

王锡爵说：“对，我们要结合大明朝现在的实际情况，海疆及东北的用兵情况，找到最适合大明的兵制。”

皇帝一直没有插话。他听完王锡爵最后那句话，才开口：“朕听明白了。府兵制省钱但兵不行，募兵制兵行但养不起，卫所制省钱省粮但烂在根上。三样都有毛病。但三样里都有能用的东西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铜炉边，伸手烤了烤火：“朕说一个方向——大明的兵，不能全让朝廷养，也不能全让兵自己养。要在中间找一条路。兵农分离、军屯改租、钱粮统管——你们觉得能否实现？”

他转过身来，第一个看向戚继光：“先说兵农分离。戚帅，你带了一辈子兵，你觉得兵跟农能不能分？”

戚继光说：“能分，而且必须分。末将见过太多卫所兵，白天在田里干活，晚上回营房睡觉，一年到头摸兵器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十天。这样的兵上不了战场。打仗是刀口舔血的活，一个兵至少需要三到五年不间断的操练才能算是精兵。如果一半时间在种地，那就永远练不成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又说：“蓟镇新军的兵，从进营那天起就不种地。每天只做一件事——练兵。火铳装填、列阵冲锋、夜间行军——日复一日，月复一月。长年累月下来，朝鲜战场那种硬仗他们能扛住，靠的就是这口气没断过。所以兵必须跟农分开。种地的人打不了仗，打仗的人没时间种地。”

王锡爵接话：“兵农分开之后，兵就不种地了。那他们的粮饷从哪里来？”

皇帝说：“这就说到第二件事了——军屯改租。”他看向余有丁，“军屯的田，先让清核厅和户部清丈一遍。藩王的地能逼他们交出来，九边的屯田也能核清楚。清出来的田产统一造册，不再由士兵耕种，全部出租给佃户。田租收入直接入专项库，专款用于养兵。”

余有丁说：“皇上，沿海屯田主要集中在天津、登莱、浙江、福建四镇。天津军屯的账目还算清楚，可以先动起来。登莱和浙江的账目比较乱，需要先核丈清楚，再逐步推进。如果全部清丈登记完成，田租每年能养不少兵。”

皇帝又问：“军屯改租之后，佃户从哪里来？”

余有丁说：“第一，从裁汰下来的老兵中选。那些被三年一考淘汰的老兵，愿意留下的可以转为佃户，耕种军屯田产，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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