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户部管钱粮，五府已经空了大半，但勋臣们毕竟占着位置、吃着俸禄。如果连‘管兵’的权力也削弱了，他们的抵触恐怕会很大。”

“所以朕不能同时动他们。”皇帝说，“先动京营。京营的问题跟九边旧卫所一样——空额、占役、老弱——但规模比九边小，牵扯的利益也比九边少。京营整顿好了，京师的防务就稳固了。勋臣们如果愿意配合，整顿完的京营提督还可以由他们担任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：“至于腹地卫所和五军都督府的大改，朕觉得还要再斟酌。拆开分治的思路朕理解是对的，把五军都督府从中央的总协调，调整成地方的管理者，既然是养老，那就离开中枢。但怎么拆、怎么分、分省还是分片区、怎么让勋臣们愿意配合——这些细节需要再议。先把京营和南京京营整顿好了，有了经验，再逐步推进腹地的事。”

他看向王锡爵：“王先生，你觉得京营能不能先动？”

王锡爵想了一下：“皇上，京营就在京城，而且紧邻练度总督府，盯得住、管得严。京营的问题跟九边旧卫所一样，但规模小、利益少。如果参照九边兵制的办法整顿京营，阻力会小一些。京营整顿好了，皇上的手里就多了一支可靠的预备队。”

余有丁说：“南京京营也可以一并考虑。南京京营与北京京营问题相似，但南京远离中枢，整顿起来需要专人督办。不过南京京营的规模比北京小，整顿的难度也相应小一些。”

皇帝说：“那就先动京营和南京京营。参照九边兵制的办法——清理空额、裁汰老弱、补充精壮。京营的军饷走专项库直拨，不经中间环节。京营的提督仍由勋臣担任，但增设一名协理文官，由兵部选派，负责实际训练和作战指挥。”

李汶说：“臣以为，可以先下一道旨意，让京营各营清查兵额、上报空额，限期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由兵部和锦衣卫联合核查。南京京营那边，可以派一名兵部侍郎前往督办，照北京京营的办法办。”

皇帝点了点头：“三个月后，朕要看到京营的空额清册。整顿期间，京营各营将领的任免暂由兵部会同内阁办理，不再经五军都督府提名。”他看了李汶一眼，“至于腹地卫所和五军都督府的事，你先拟一个初步的方案出来——怎么拆、怎么管、怎么让勋臣们愿意配合——拟好思路了，先不给别人看，送进来给朕看看再说。”

李汶应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
皇帝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。舆图上，九边各镇的红圈已经密密麻麻，沿海水师的蓝圈也连成了一条线。京城的朱圈旁边，他伸手点了一下——那是京营的位置，离他最近，也是下一步要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