蓟镇新军已经在做了，每年淘汰一批、补充一批。淘汰的兵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，愿意留在当地的编入屯田。这样兵越练越精，军费也不会因为兵员老化而浪费。”

余有丁说：“水师也可以参照办理。沿海各镇水兵三年一考，考不过的退下来编入沿海屯田，空缺由新募水兵补充。”

王锡爵算了算：“以募兵总规模二十万计算，三年一考，每年淘汰率控制在两成左右，各镇每年需补充约四万人。这个数字不算太大，沿海各府县可以负担。兵源方面，可以改为自愿应募制——朝廷公布募兵条件，兵丁自愿报名应募，择优录取。这样既能保证兵源充足，又不至于让百姓觉得朝廷在抓壮丁。自募而来的兵，也更愿意在营中长久待下去。”

皇帝听完，把几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他伸出手指，一根一根屈下：“第一，兵农分离。兵不种地，只练兵。第二，军屯改租。军屯田产由户部统一管理，佃租收入入专项库，养兵。第三，钱粮统管。军饷专项库由户部和司礼监共管，直拨各镇。第四，兵将分离。练兵总督府管训练，兵部管调遣，统帅临战任命，战后交权。第五，三年一考。老弱必汰，新兵必补。”

他放下手：“这五条，朕觉得能走通。各位觉得难点在哪？”
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戚继光第一个开口：“皇上，末将以为这五条方向都对。但最难的是‘兵农分离’那一刀。旧卫所的将领靠兵种地养肥了自己，蓟镇的军屯田产被侵占了将近三成，宣大那边只会更严重。现在让他们把兵还出来、把地交出来，他们会拼命。蓟镇旧军户裁汰的时候闹过事，虽然被压下去了，但宁夏的教训还在。这一刀不切，旧卫所的根就还在；切得太快，边疆会先乱。”

葛守礼接话：“老臣担心的是军屯改租。军屯田产分布在各镇，有的账目清楚，有的早就是一锅粥了。清核厅人手有限，河南和山东的赈灾刚忙完，两广还有案子在等，连明年的清丈排期都还没排出来。就算清出来了，佃户从哪里来、田租由谁收、收上来怎么解入专项库——每一步都是麻烦，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扫清的。那些佃户和地保自有一套说辞应付，没有现成的章程可循。”

王锡爵说：“难点不在制度本身，在执行。专项库管钱粮、练兵总制衙门管训练、兵部管调遣——三权分立，听着清楚。但九边各镇的情况不一样，蓟镇有基础，宣大还在观望，延绥和宁夏连账册都不齐。三权分立对蓟镇是理顺关系，对延绥和宁夏是白纸一张，连画画的笔都还没发下去。这就意味着各镇实际落地的进度会有快有慢，快的已经换了模板，慢的还在等人上门教他换。”

皇帝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走回御案前坐下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彻底凉了，他不在意。

他说：“难点都说了。但方向是对的。方向对了，难的是怎么走。”

戚继光说：“末将以为，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以蓟镇为试点。蓟镇新军的底子已经有了，军屯清丈也做了一部分。先在蓟镇完全按五条改完，把制度走通，把账算清楚。第二步，宣大辽跟进。宣大辽的士兵统兵权还在练兵总督府，且距离京师近，朝廷盯得住。只要蓟镇改成了、兵练出来了，宣大那边就有样学样。第三步，再推到剩下的军镇。”

葛守礼点了点头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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