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打翻。

他连忙扶住杯托，看向芦笛，眼神里带着试探：“老芦啊，这……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？”

芦笛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
刚才那句话，他是顺着刘毅宾“引进新鲜血液”的茬儿说顺口了，根本没提前通气。

但现在骑虎难下，他不可能收回。

“不是深思熟虑，”他挺直腰板，声音更响，“但就是我的真实想法！去年《蝴蝶效应》票房3700万，年度第九；《大明王朝》拿茅奖；威尼斯银狮、金棕榈、金熊奖全拿齐了——这种实战型人才，课堂里教不出来！咱们要培养市场需要的人，就得找懂市场的人来教！”

刘毅宾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随即又像开了道口子——芦笛不是算计，是真心觉得人才难得。

引进司齐，不正和“改革”“对接市场”对上了吗？

但他不能马上点头。

教授名额是块肥肉，谁碰谁惹腥。

他得让所有人把话说完，把利弊摊在桌面上，最后再收口。

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茉莉花瓣。

目光在文件标题上停了五秒，然后放下杯子，声音平稳：“这事不小。大家畅所欲言，利弊都摆出来，说一说，谈一谈。”

会议室里的烟气更浓了，像裹着火药味。

芦笛笑着说道：“他在片场做监制、做编剧，是一枪一刀拼出来的——奖项是拼的，票房也是拼的！他带曹宝平、段奕宏，片场的弯弯绕：怎么把文字变镜头，怎么让观众又哭又笑。学生学了能写能拍，不比光啃理论强？”

苏牧想了想，然后点头道：“别说，他确实挺厉害的，电影厉害也就算了，编电视剧剧本也有一手，《渴望》收视率破天，《新白娘子传奇》现在还在重播，最近的《九州封神录》都重播第三遍了，还有很多人看！司齐懂观众！咱们教商业叙事，总嫌‘俗’，可市场要的就是这种‘俗’的本子。他要是来上课，明年报考咱系的孩子，能挤破教务处门槛！”

反对的声音像冷水泼进热油锅。

汪流摘下老花镜，用绒布慢慢擦着镜片，眼皮耷拉着：“司齐是北师大研究生吧？没读过博，没评过讲师、副教授，直接聘教授？职称台阶还要不要了？”他指了指角落里穿格子衬衫的青年教师李明，“小李熬了十年，去年才评上副教授。这么破格，青年教师怎么想？人心散了，队伍不好带。”

李明低着头，手指绞着钢笔帽，没说话，但嘴角抿得紧紧的。

余倩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玻璃板上“哒”一声：“他写得好，我承认。可你看他题材——寻根、言情、历史、悬疑、寓言……学术要深耕一门，不是‘万金油’！别把学生教得样样碰、样样松，最后成了‘四不像’。”

张梅小声嘀咕，声音像蚊子哼：“他又写小说又监制，北影厂那边还挂着项目。就算是特聘教授也得带课、带研究生吧？万一挂个名，一年见不着两次人，学生找谁去？合规吗？”

角落里有人附和：“他教师资格证都没呢。”

刘毅宾全程不说话。

他肘撑桌沿，拇指抵着下巴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上的干皮。

烟雾缭绕里，他的目光从芦笛移到汪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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