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瓮城既闭,龟鳖何逃 生活中的咸鱼
景和十五年,三月十七,夜。云薄月孤,庭空影寂。
自谢府归来,李进心头便横着一根刺,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
织造局后堂,参汤搁在案上,由热转凉,由凉转冷。
小宦官躬身趋近:“老祖宗,夜深了,该歇了。”
李进只一摆手,连人带话一并挡了回去。
唯余独坐堂中,望窗外冷月出神。
气定神闲,一身轻快。
谢子从容之态,总现于眼前神晃。
可越是这般,李进心头那根刺便扎得越深。
谢临此人,从不谋无谓之局。
若无虞,不会遣散仆役
若无忧,不会闭门种竹。
恰恰是做了这些,才说明他已然看见了旁人所未见之物。
念及此,李进突然这织造局的墙,不够高了。
四壁太薄,门窗太轻,似一阵风便能透进来。
月色满庭,霜覆地。
李进低眸望满地银白,竟觉处处皆隙,处处藏人。
次日清晨,李进便做了两桩事。
其一,传令织造局前后角门尽数落锁,无他手令者不得擅入
其二,召局中管事当面嘱咐
“魏子若再遣人来,一概拦在门外
便说咱家染恙,不宜见客。”
管事领命而去。
李进负手立于廊下,仰面望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拢。
门闩横贯,铜锁铮然,一声闷响过后,内外便如隔世。
魏逆生有钦差符节,有杭州卫八百兵,可那又如何?
织造局乃内廷地界,强闯便是将自己立于内廷势力之外。
魏子绝对不会这么傻!
所以,只要他不踏出这道门槛,魏子便伸不进手来。
想到此节,李进心下稍定,转身入内,脚步也比昨日轻快了几分。
同一日,苏州驿馆。
魏逆生独坐案前,面前摊着一幅苏州城厢地图。
图乃张载自府衙携来,城内街衢巷陌、官署仓廪、寺观桥津,一一详注分明。
魏逆生拈起朱笔,笔尖落于地图正中,缓缓画了一圆。
朱痕鲜灼,圆不偏不倚,正正将织造局圈在其中。
“子安。”
张载自外而入,携一身春日薄尘。
入门,行至案前,垂目望向图上那枚朱圈
“你圈它做什么?”
魏逆生搁下朱笔,抬目反问:“子厚,你猜,李进此刻在想什么?”
“大约在想”张载略一沉吟
“织造局是内廷的地盘,你进不去。”
“正是。”魏逆生展颜,色如平湖映月,澄明无波
“他缩在织造局里,以为那道墙便是铜墙铁壁。
可你且猜
他能一辈子不出来?”
“不能。”张载摇头
“我等不下罪令,织造局总须采买,运货,递折子”
“那便够了。”魏逆生起身,踱至窗前,推开半扇。
“他要关门,便让他关着。”
晨风拂面,远望织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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