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寇可往，我亦可往”，这样的人不该放在金州修城墙，该放在水师，让他去看更大的海，未来的大明水师需要有闯劲的年轻人。高邦佐文章写得扎实，人也稳重，跟着熊廷弼去水师历练正合适。这才是恩科取士的本意。

宫后苑。

皇帝设宴为赴边官员饯行。杏花已落，海棠正开。

陈矩唱名。皇帝扫了一眼赴任的新科进士，目光在熊廷弼身上停了一下，举杯道：“诸位，朕今日不为别的，替你们饯行。东北新定，海西三卫刚刚设下，建州初附，金州海防还是一片空白。边疆虽苦，正是建功立业之地。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赴任官员齐叩首：“臣等此去，必不负圣恩。”

五月初。

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秘密前往朝鲜西北边境的义州。他没有穿官服，只带了两名锦衣卫校尉和辽东档房千户王士琦。在东人党安排的一处隐秘宅邸中，他与光海君的密使见了面。密使态度恭敬，口称“大明天子之命，不敢不从”。骆思恭没有废话，将皇帝的三条要求一一传达：朝鲜朝堂必须坚决主战；日本在朝鲜的使者必须死；光海君若想即位，该怎么做，他心里清楚。

光海君的密使将话一字不漏地带了回去。骆思恭回到京城时，已是五月下旬。皇帝在玉熙宫听完了他的密报，目光沉沉，没有表情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让戚继光从边境部署上再给朝鲜国王加压。”

潘季驯也在五月下旬动身南下。带着工部的公文和皇帝的密谕，先到南京，再到福建，最后到广东。他的任务是清点南方水师的远洋船只——封舟、广船、乌尾船、铁海青，一一造册，记录船型、吨位、火炮数量、适航性能。并且将可以造远洋船只的船坞、工匠一并查验入册。他是工程技术官僚，对他来说，造近海的大福船和造远洋船只并无大的区别。

五月二十六日，西苑太液池。

天气渐热，皇帝看到督察院的奏疏，又是劝谏早立太子，立长不立幼。这帮人老调常谈，聒噪之极，皇帝看着心烦，便带着陈矩往西苑去。这日他没有乘轿，只沿着太液池岸慢慢走，走到水云榭，登舟泛池。

午后的阳光落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几只水鸟在水草间嬉戏。皇帝靠在船头，闭了一会儿眼睛，忽然开口：“陈矩，让人把常洛、常洵带来。朕今日左右无事，带他们散散心。”

陈矩领旨。不多时，两位皇子到了。皇长子朱常洛规规矩矩叩首，站到一旁，双手垂在身侧，一丝不苟。皇三子朱常洵扑过来抱腿，奶声奶气喊了声“父皇”。皇帝一把将他抱上船，笑道：“又重了。”

两艘画舫一前一后，沿着太液池缓缓而行。皇帝与常洛、常洵同乘一船，常洵趴在船舷上看水里的鱼，大呼小叫：“父皇父皇，有鱼！好大的鱼！”常洛端端正正坐在一旁，双手放在膝上，目不斜视。

“常洛。”皇帝忽然开口。

常洛连忙坐直：“儿臣在。”

“你不用这么拘束。”皇帝看了他一眼，“朕今日不是考教你学业的。你平日里读书，讲官们是怎么教你的？”

常洛沉默了片刻，小心答道：“讲官先领读经书，儿臣跟着读。读熟了，讲官逐句讲解意思，儿臣听。听完，讲官留功课，儿臣回去背诵，次日讲官检查。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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