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中，叫来亲兵。

“急送京城，面呈皇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亲兵接过密匣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戚继光一个人站在窗前，望着东方的天际。蓟镇的夜风已带寒意。他在蓟镇镇守十几年，练兵十万，修敌台一千二百座，边防固若金汤。他修的不是敌台，是大明的北大门。

八月初九至八月十五，乡试三场，各地陆续传来奏报。

“皇上，北直隶考场秩序井然，无重大舞弊。”

“皇上，浙江贡院一切正常，考生三日锁院，无人闹事。”

“皇上，福建考场偶有小乱，一考生夹带小抄被搜出，已被革去功名，交有司治罪。”

皇帝一一过目，偶尔问几句。福建那考生的事，他多问了一句：“搜出的是什么？”

陈矩翻了翻奏报，答道：“回皇上，是四书五经的小抄，蝇头小字，缝在袖子里。”皇帝摇了摇头，没有再说。

除了这几处小插曲，各地考场大体顺利。沈鲤每日将各省考场的情况汇总呈报，皇帝每每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字。

八月二十日，各省陆续放榜。

皇帝的御案上，堆满了各省提学官送来的乡试录和前十名的试卷。他要亲自看看两京十三省各地考生的文章，是否有朝廷真正需要的人才。

“陈矩，你把这些卷子按省份排好。朕一份一份看。”

陈矩将试卷整整齐齐码在御案上。皇帝拿起北直隶解元的卷子，翻了几页，放在一边。又拿起顺天府第二名的卷子，看了几行，皱了皱眉，也放在一边。

下午接着看。大明朝两京为南直隶和北直隶。一十三省为浙江、江西、福建、湖广、河南、山东、山西、陕西、四川、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贵州。各省的试卷一份一份过目，有的文章花团锦簇，但空泛无物；有的引经据典，但不知变通，皇帝大多只看策论部分是否有真知灼见，看得也快。

皇帝看了一天，直到傍晚。

陈矩端来一碗参汤，劝道：“皇上歇歇吧，看了一天了。”

皇帝接过参汤，喝了一口。“朕不累。朕倒是要看看，这一科有没有真才实学的人。”

他拿起一份山西的卷子。

四书义写得规整，算不上惊艳。皇帝快速翻过，直奔策问。第二道策问，题目是“建州既定，海西未附，何以固辽东”。试卷写道：

“建州虽定，海西诸部犹在。叶赫、哈达、乌拉、辉发，四部棋布辽左，城寨相望，各拥精骑数千。若任其自相兼并，不出十年，必有一部崛起，收海西之众，合建州之余烬，辽东之患复起矣。故今日之务，不在守建州，在制海西；不在制海西，在固辽东。”

“臣以为，固辽东之策，莫要于守城。今之议者，多言野战。然我朝火器精利，佛郎机、鸟铳之属，远胜夷人之弓矢。野战则火器之利不能尽施，守城则我高居临下，炮石交发，夷人虽悍，不能飞渡。昔太祖定天下，首重城守；嘉靖间倭患猖獗，东南赖城堡得全。辽东之策，当以城守为体，以野战为用。沿辽河、叶赫河筑堡设台，步步为营，使海西诸部不能南下，则建州自安。”

“然守城非闭门自守之谓也。守城之法，在练兵、在积粟、在固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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