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，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
这些天薛欢来过两回，给他送过干饼子，还隔着栅栏跟他聊过几句，问过陈玄霸那边的情况。

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有戏，没想到真的来了。

栅栏上的绳子被割断了几根，薛欢伸手把栅栏拉开一道缝，侧身让开：“出来。”

张老歪连滚带爬地钻出来，身后另外几个奸细也跟着挤了出来。

几个人蹲在棚子后面，喘着粗气看着薛欢。

薛欢扫了他们一眼，低声说：“我跟许长年闹翻了，不打算替他卖命了。”

“而且你们霸爷，跟我也联系过。”

“今晚我就放火烧营，动静闹得越大越好，让许长年跟牛金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“等火一起，你们就趁乱跑回城里去，告诉陈玄霸，让他赶紧带人出来，两面夹击，把许长年跟牛金一锅端了。”

张老歪听着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薛兄弟，你这是……这是投奔霸爷了？”

薛欢哼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：“许长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军棍，把我撵到营地最边上，这口气我咽不下。”

“投奔霸爷，总比跟着他受窝囊气强。”

张老歪连连点头：“薛兄弟你放心，只要你帮了霸爷这个忙，霸爷一定不会亏待你！”

薛欢不再多说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吹了一口，火苗在夜风里窜了一下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
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几顶堆满干草的帐篷，然后把手里的火折子朝最近的那一顶扔了过去。

火苗落在干草上的瞬间，先是一缕青烟，紧接着“腾”的一下，火舌窜起三尺来高。

橘红色的光芒，立刻照亮了周围一片。

薛欢转身朝身后那几十个弟兄吼了一嗓子：“动手！”

几十号人从阴影里涌出来，手里攥着火把，朝着营地的帐篷冲过去。

不过片刻的功夫，营地东边那一片，就燃起了大大小小十来处火头。

火势借着夜风越烧越旺，尤其是现在的炎热天，还有点热风！

风助火势，烧起来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

半边天都被映得发红，浓烟直往上冲，在这漆黑的夜空下，简直成了最显眼不过的标识。

薛欢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，看着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，心里头松了一口气。

那些帐篷里头，大部分都是空的，早就搬干净了，烧的就是一堆干草和破衣裳。

看着热闹，火势也大，但伤不了几个人。

可营地里却已经哀嚎遍野了，一群人喊着着火了，走水了什么的！

薛欢转头看了张老歪一眼，又催促了一句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跑啊！”

“赶紧回城报信去，让霸爷出来接应我们！”

张老歪如梦初醒，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几个同伴，往营地的缺口处冲。

薛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这才转身朝他那些弟兄打了个手势，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营地的另一头。

而万年县南门的城墙上，陈玄霸正站在垛口后面，死死盯着城外那一片火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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