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洞中相会 寂寞的清泉
好好待她!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,把她活活熬成了一盏即将耗尽的枯灯!
他张了张嘴,嘴唇颤了颤。那个在心里念了二十年、在梦里喊了无数遍的“晥儿”,此刻却死死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发不出声。
陈清蕤也在看着他。
岁月流转,她的韶华已逝,再不是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女,苍老得连自己都不忍端详。
而他呢?依旧高大俊朗,腰身笔直,风度翩翩,只是鬓发白了些许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,像他的长辈。
她强压下目光里那一点柔软,一点一点把眼底的光收了回去。那些光,是乍见之欢,是心头余烬,是她以为早已死绝、却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死灰复燃的——不该有的念想。
她配不上他了。
这些天,她将重逢的情景设想了上千遍。每一遍的结局都一样——他们的缘分和故事,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。
她不能拖累他,不能那么自私。他有他的人生,有他的家族,有他的前程。而她,一个身份一旦暴露就会给许多人带来灭顶之灾的人,凭什么再让他为自己付出什么?
他不欠她的。是她欠他的。
于是,陈清蕤把目光收得干干净净,垂下眼睫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明大人,您来了。坐。”
她指了指凳子。
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,“小姑姑,阿弥陀佛。”
明长晴自动忽略掉阿玄的声音。
那一声“明大人”,像一把钝刀,割在他的心口上。
他鼻子一酸,还是忍不住轻唤了一声,“晥儿!”
他大步上前,站到了她面前。
陈清蕤往后退了一步,伸手将左手腕上的念珠取下来,慢慢转着。她的手瘦得青筋突起,像老妪的手,在烛火下微微发抖。
她嫌自己丑,不愿让他看见,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又觉得这样太刻意,只好又伸出来,继续转着念珠。
她摇了摇头,轻声道,“肖晥已经死了。你看我,瘦成这样,丑成这样,老成这样。嫁过人,生过两个孩子,当过尼姑……我姓陈,叫清蕤,你可以叫我陈氏。”
她没有说“配不上”,可每一个字都在说配不上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他眼里太暖,像春阳,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,会在那目光里一点点化开。
念珠在她指间转得越来越快,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明长晴看着那双曾经弹琴如流水、如今却枯瘦如柴的手,眼眶热得发烫。
他想握住她的手,想告诉她: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。
可他怕吓着她,怕她躲得更远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把那些翻涌的话咽回去,又低低地唤了一声,“晥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