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秦显德离开，秦小虎摸着凉飕飕的脑袋，问秦笑笑道：「好不好看？」

秦笑笑嫌弃地皱皱鼻子，摇摇头道：「不好看，一个大光头，像个和尚！」

「我这是一休哥，和尚聪明！」秦小虎不满地嚷嚷一声，又觉得脖子上刺挠，伸手在身上抓来抓去，直到李桂芬又换盆水过来给他擦了擦脑袋脖子，这才感觉舒服了些。

那边秦显德收了两毛钱回家，坐屋里还没喝口茶，又有别的孩子被大人领着上门了。

「显德，出来给孩子剃个头！」

「好嘞！」秦显德一早就搬了大椅子放在院子里，嘱咐一声道：「坐椅子上就行！」

他把茶碗放下，又提了一壶热水就来到院子里，开始兑热水磨刀子，今天他都记不清剃了几个光头了，作为村里的剃头匠，今天注定要忙碌一些。

当然来找他剃头的大多都是村里的老头儿，以及年龄不大的小男孩，村里老太太小媳妇以及小女孩很少找别人剪头发，都是在家拿剪刀剪剪就可以了，至于爱时髦的年轻男女，更喜欢去大刘村或者王家集的理发铺子。

而秦显德的手艺也就会推个平头，或者剃个光头，尤其剃光头最是拿手，夏天的时候，村里一半的光头都是出自他的手。

除了找上门剃头的，一些腿脚不方便不能上门的，比如秦小虎这种状况的，他也会上门去剃头，反正都是一个村子的，几步路而已。

这一天从早忙到晚，直到天黑还有人上门，最后秦显德把堂屋门外的灯打开，把大椅子也挪到了灯下面。

一直忙到九点多，秦显德也累了，打算关门睡觉。

大门还没掩上，就听着外面传来喊声：「显德叔，等会睡啊，给孩子剃个头！」

秦显德皱皱眉，刚想回复说等明天再剃，这时外面人走近了，他定睛一瞧，原来是秦永正领着儿子秦扬过来了。

「哦，扬扬啊！」秦显德呵呵笑笑，赶紧把秦永正父子俩让进院子里，又重新拉开堂屋外的灯泡。

今天给不少小男孩理发，但秦显德总觉得少点儿什么，这会儿秦扬一来，他顿时明白自己在等什么了。

这可是村里最出息的孩子，以前秦扬的头发都是他剃的，今天这脑袋当然还得他来剃才行！

秦永正给秦显德让一根烟，让儿子坐在大椅子上，对秦显德解释道：「还是推个平头就行！」

「有数！」秦显德应一声，便又去屋子里提热水壶了。

秦扬则坐在大椅子上，无聊地看着头顶天上的星星。

其实他想着明天白天理发就可以的，反正明天星期一也不用去城里，但老妈觉得今天龙擡头，还是今天把头发理了才好。

在这种习俗之事上，大人们总是格外的坚持，于是秦扬也只好大晚上的跟着老爸过来了。

正发着呆，一个围布就披在了自己身上，耳边听着秦显德念叨着：「二月二，龙擡头，剃个龙头好彩头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