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一片死寂。

可甄菲已经彻底坐不住了。

她心里无比清楚，陆源今天特意单独喊她过来，不可能只是单纯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，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讲得这么惊心动魄、句句戳骨。

偏偏这个故事，精准唤醒了她心底最深的潜意识，那些她刻意压制、不愿承认的隐秘心思。

不用再自欺欺人了。

这就是她的故事。

内核一分没改，只是换了一层外壳。

陆源把钟小波换成了所谓的“战友”，又补全了那些尚未发生、却极有可能落地的结局。

可甄菲心里清清楚楚，这个所谓的“未来”，根本不是危言耸听，而是她本心深处，早晚要做的事。

哪怕当初是她主动选择嫁给钟小波，哪怕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布的局。

但她打心底里，一直恨钟小波拥有过她、睡过她。

这种恨意根深蒂固，她骗得了别人，骗不了自己。

所以一旦时机成熟、大局落定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踹开钟小波，甚至往死里整他，彻底抹去这段屈辱的过往，才能消解心头积怨。

太可怕了。

陆源的洞察力，简直是精准到吓人的第六感。

她瞬间懂了，为什么父亲会放弃所有抵抗，乖乖低头。

因为陆源根本不是在跟他们博弈，他是在直白告诉她——你完了。

她这辈子所有的秘密、算计、私心、野心，全部被这个人看得一干二净。

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死死罩住她，像整个人被按进深水湖底，不断下沉、不断窒息，连呼吸都觉得艰难。

过往所有和陆源打交道的画面，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。

当初她当众宣布嫁给钟小波时，陆源那一抹不经意、却带着极致轻蔑的冷笑。

他一次次登门、一次次对视、一次次闲谈试探……

原来从陆源转业归来、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，她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布局，就从来没有瞒过他一秒钟。

她所有的体面，在他眼里形同虚设。

此刻的她，就像《皇帝的新装》里那个自欺欺人的皇帝。自己认认真真演优雅、演大方、演体面，费尽心思维持人设，殊不知在陆源眼里，她早已浑身赤裸、丑态百出。

她刻意秀的恩爱、刻意展现的大度、刻意表演的公正优雅……

所有她引以为傲的操作，在陆源眼里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小丑表演。

她越是认真表演，他越是觉得可笑、荒唐。

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难堪、更恶心、更屈辱的事吗？

甄菲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重，整个人不断往下坠，快要彻底崩溃。

过去尚且还好。

以前她不知道，有这样一双眼睛，始终在暗处冷冷盯着她、看穿她。那时候她还能自如表演，还能维持人设，还能自欺欺人地活着。

可以后呢？

从今往后，她清清楚楚知道——自己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微笑、每一句体面话，落在陆源眼里，全是笑话。

这才是最恐怖、最无尽的深渊。

往后她还怎么装优雅、装大方、装从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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