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7章 方便来一趟? 南方椰湾
会;
晚上七点半,镇委理论学习中心组扩大学习会(年度总结部分)……
这哪里是日程表?这是一张名为“年关”的战役作战图。
每一个方格后面,都代表着无数个亟待解决的具体问题,牵连着成百上千人的切身利益和情绪。
年前的党委政府工作,就像一锅即将沸腾到顶点的粥,每一个地方都在冒泡,每一个气泡都可能破裂,溅出滚烫的麻烦。
财税收口关乎地方财政的体面决算;信访化解关乎基层稳定;农民工工资拖欠是直接关系到社会安定的高压线;财政预算则是明年所有工作的粮草根基。
哪一件,都是火烧眉毛,哪一件,都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他抬起右手,用指腹用力地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
太阳穴的胀痛感,连同那份写满工作的压力,都沉甸甸地压在眉骨之上。
“年头”这个词听上去充满希望和慵懒,但对于体制内的基层干部,尤其是琉璃镇这种急需发展突破的地方,“年头”恰恰意味着工作的极度饱和和责任的超负荷运转。
他像一个在即将倾覆的船上竭力维持平衡的水手,任何外部重量的突然增加,都可能导致船只的剧烈摇晃甚至倾覆。
招商是大事,是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的“增量”。
然而,任何合作,基石都是双方诚意的共同浇灌。
赵姗团队带来的项目方案和承诺,已经白纸黑字地摆在会议桌上了,那是经过专业团队反复论证,也经过前期多次沟通争取的成果。
他江昭阳此刻在场,或者不在场,这些条件并不会因此改变,项目本身的吸引力也不会凭空消失或增加。
张超森作为一县之长,是一线决策者,他不可能看不懂这份方案的分量和对方展现的诚意。
他此刻的“卡点”,其中的深意,远非字面上的“审慎研究”那么简单。
“对于前来我们春奉投资兴业的企业家,县委县政府,包括我个人在内,向来都是持最真诚、最开放的态度,竭诚欢迎,全力做好服务保障。”
江昭阳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波澜不惊的湖面,语速均匀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宣讲、无需质疑的基本原则,“政策导向是一贯的,态度也是明确的。”
“我这边是否到场,按说……对会谈的实质影响,并不大。”
他强调的是“按说”,也在暗示一种基于“规则”的判断。
他认为自己参加与否,改变不了张超森对具体条款的看法,除非张超森愿意改变立场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大约有两秒钟。
这短暂的空白,被一种无声的沉重所填满。
伍文娟没有反驳,也没有追问,但那股深切的失望,混合着压力和无可奈何的焦灼,却像无形的电流,清晰地顺着无线电波传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