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韩忠彦对儿子的教诲【求月票,推荐票】 下雨啦收衣服啊
不是买卖。
是一种让他自己选、却已经把每种选择的后果算得清清楚楚的局。
而这种局,他韩忠彦浸淫官场三十年,居然不得不认。
“此等帝王,古今罕见。”
韩忠彦说完这句话,吐了一口气。
韩治皱了皱眉,斟酌着道:“阿爹是否言重了?官家今年不过十七。易州之事,或为少年意气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蠢材。”
韩治浑身一凛,立刻收声。
“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”
韩忠彦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十七岁的时候,抱着两本书读,读完了便去跟同窗争一句诗谁好谁坏。”
“官家十七岁,已能在易州城内从容坐镇指挥万军。”
“能在燕云战局中算三步之外的棋子。”
“能在朝堂上把一群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臣,一个一个摆到他们该去的位置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。
“你十七岁时,有官家半分手段么?”
韩治低下头去,不敢接话。
韩忠彦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儿子那张低下去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“治儿。”
韩忠彦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。
韩治抬起头。
“今日这番话,为父只说一次,你记在心里。”
韩忠彦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冷。
“日后若有人找到你门上,邀你联名上疏。”
“或在你耳边说些官家年轻,新法不妥,当以旧制为重之类的话,你最好别掺和。”
韩治嘴唇动了动。
韩忠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为父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“而是告诉你:若你掺和了,我韩家必万劫不复。”
书房里静得只剩烛花爆裂的哔剥声。
韩治的脸在烛影里显得很白。
他郑重地,再一次拱手。
“儿子谨记。”
韩忠彦看了他半晌,终于收回目光。
“去吧。”
韩治起身,倒退两步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住了。
“阿爹。”
韩忠彦没有回头。
“儿子明日上衙,若有人问起此事……”
“你自己想怎么说。”
韩治沉默了一息,随即应道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韩忠彦独自坐在书房里,许久没有动。
案角那汪残墨,在月光下已经彻底干了。
他伸出手指,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,什么也没抹下来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将案上一张素白笺纸吹动了半寸。
他望着窗外夜色,喃喃自语了一句。
声音太轻,被风一吹便散,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。